《哈佛台語筆記》

半爿天天半爿─歌謠俗諺中 orig 台灣女性

作者 李勤岸

br>壹、台灣女性 orig 兩个源頭
一、 平埔族母系社會 orig 女性
這是根據第一位駐台荷蘭牧師干治士（George Candidius， 1597-1647）orig 記錄（干治士 1627 年五月初四來到台灣），伊描寫 orig 嘉南平原生活 orig Siraya 平埔族：
查甫 orig：非常強壯，實際上差不多算是「巨人」。皮膚真烏、orig 像印度人。 熱--人無穿衫仔褲。
查某 orig：矮小，真大 orig，強壯，皮膚咖啡色、黃色中間。小可穿「一點」仔衫仔褲。一工用溫水洗兩遍身軀，洗身軀 orig 時，若有查甫人經過、看著，無要緊（當時代 orig 中國漢人，orig 人看著啥物就 orig orig orig 切除，若看著規身軀，一定 orig 嫁伊，若無，就自殺）。
友善、忠實、好客，orig 偷 orig ，orig 著物件，一定物歸原主。
查某人做苦工，負責大部份 orig 農事。無 orig 田裡作穡 orig 時，坐竹簰仔去 orig 毛蟹、蝦仔、蚵仔。當婦女做工 orig 時，查甫人 orig orig 閒，特別 17~24 歲強壯 orig 男人。40~60 orig 男人 orig 會 orig orig 去田裡。orig orig 田裡搭寮仔歇睏，過暝，兩個月無轉來村裡。
政治組織：長老議會制，選 12 个名聲真好 orig 長老（40 歲），兩年一任。 用討論、辯論 orig 方式來提議 orig 村民參考。
一年有三月日無穿衫仔褲，這是法律，orig 是信仰，orig 相信若無按呢做，神會 orig orig orig 雨水。（算是一種集體乞雨，馬英九 orig 學！）若是違犯，長老會沒收，長老坐 orig 路邊監視，若有人穿衫仔褲，就處罰。
節慶 orig 時，查某人會使打扮 orig orig，不過若是 orig 過分，長老會使當場 orig 衫仔褲 orig orig 破。
發現某討客兄，丈夫會使自行報復，會使去客兄 orig 兜 orig 兩、三隻豬仔報復。
查甫人 20、21 orig 會使結婚。17 歲開始留長頭毛，頭毛若長，就會使開始交女朋友。
查某偌早結婚攏會使，orig 若歡喜就好。若查甫 orig orig 求婚，orig 請 orig 兜 orig 女性（女性朋友 orig 會使）去對方求親，orig orig 禮物去，好額 orig 送七、八條裙，三、四百个竹仔編 orig 手環，十、十二 orig 手指。對方若有 orig 意，禮物收起來，就算完婚，彼暝就會使做伙睏。不過，日時 orig 偷偷仔離開，轉去，然後暗時 orig orig 偷偷仔來太太 orig 厝。orig orig 門口，太太允准 orig 會使入來，若無允准，orig orig 轉去。
女性有田 orig 所有權。
女性 37 歲進前 orig 使生囝，若有身，攏 orig orig 掉，由尪姨仔處理。
丈夫到 50 歲 orig 會使搬來 orig 某 orig 。
離婚真容易：只要你無 orig 愛恁某就會使離開，不過若講 orig 出理由，就 orig orig 當初送來 orig 物件留落來，若有理由，比如講 orig 某拍，就會使 orig 物件 orig 走。所以離婚 orig 次數，一冬有可能 orig 月份平濟。
一夫一妻制：orig 使同時娶兩个以上。不過會使偷食，太太 orig 仝款，只要 orig 公開做，對方攏假做 orig 知影。
二、漢人父權社會 orig 女性
儒家傳統 orig 漢人社會，是一个父權 orig 威權社會。女人只是男人 orig 財產，女性 orig 遵守三從四德，甚至「夫死」orig orig「從子」，因為「子」是查甫 orig。男女授受不親， orig 物件 orig 查甫人 orig 使 orig 著手，無 orig orig orig --起來。
貳、母系社會女性 orig 情關及性觀
一、愛情：自由戀愛
平埔族女性 orig 情關 orig 自由，會使自由戀愛，無管查甫、查某攏會使採取主動。婚後雖然情關 orig orig ，不過 orig orig 是 orig orig orig 透氣。偷食 orig 自由猶有，只要有小可 orig 節就會使。離婚 orig 有相當 orig 自由，婚姻並無變做墳墓。
二、婚姻：牽手禮、一夫一妻
台灣人講家己 orig 某講是「牽手」，是 orig 平埔族來 orig 。平埔族查甫 orig 看 orig 意查某 orig，抑是查某 orig 看 orig 意查甫 orig，就會使去牽對方 orig 手，表示 orig orig 對方成做夫妻，這叫做「牽手禮」。所以一開始，「牽手」無一定是指「某」，orig 會使指「翁」。翁仔某互相講對方是牽手。後來社會漢化，「牽手」這个 稱呼 orig 去 orig 查甫人佔去。聽講平平講南島語 orig 菲律賓人到 orig 猶是有講「牽手」，不過是查某 orig 叫查甫 orig 牽手。當然咱 orig orig 講 orig 攏是語意移借，orig 是指語音。「牽手」當然是純漢語 orig 語音。
雖然戀愛自由、偷食方便，不過卻 orig 遵守一夫一妻 orig 制度。也就是講仝厝殼下腳 orig 使無成雙成對，「齊人之福」orig 通。一夫一妻 orig 西方 orig orig 到基督教文明普遍以後 orig 開始成做普世 orig 觀念。就這點來講，平埔族誠進步。
三、性：性開放
平埔族 orig 性觀念相當「前衛」。猶未結婚，就會使有「婚前性行為」，而且是合法 orig「試婚」，orig 田邊搭寮仔先 orig 做伙，會合，orig 會使搬入去女方 orig 厝裡 orig ，正式過門做「翁」。婚外 orig 性行為並無親像漢人社會 orig orig 女性「沈江」、「落井」，抑是親像猶大人 orig orig 查某 orig 用石頭 orig 到死。婚外性行為雖然無鼓勵，不過會 orig 忍受，當做無看著就好，若是修養無 orig 好，會使去對方 orig 算數，討兩隻豬準抵數。
這款社會應該真少情殺案件 orig orig。orig 應該無「茶店仔4」。
參、父權社會女性 orig 情關及性觀
一、愛情：單戀、單相思
orig 情關管制 orig-orig orig，會使講 orig-orig-orig，腳擋掛手擋，orig 擋 orig 擋，男性可能猶無啥物大問題，因為查甫人「風流」被看做真 orig。若是查某人只好單戀、單相思。這可能是按怎台語歌內底有 orig 濟女性單戀的歌。orig orig 趣味就是，orig orig 單戀歌作者 orig orig 是女性，orig 是查甫 orig。按呢會 orig 講擋 orig 甚至單相思 orig 心聲 orig orig 敢講出來，需要透過男性替 orig 講。按呢，敢無悲哀？
二、婚姻：指腹為婚、相親、做--人、一夫多妻
女性 orig 婚姻是被決定 orig，被父權社會決定 orig，甚至 orig 腹肚內底就 orig 人「指」定去，甚至是做「新婦仔5」，orig 人飼大漢（通常是苦毒大漢）orig 做「新婦6」。若是 orig 人訂親講是已經「做--人」，因為 orig 去開始替人「做人」。因為漢人社會是一夫多妻，會 orig 嫁人做大某猶算好運，若是做細姨，就 orig 不幸，無管按怎，攏是 orig 人分無一半。這款社會，女性 orig 性生活實在真可憐。
orig 近代 orig 漢人社會有 orig 進步，會 orig 先對看，號做「相親」。若是自由戀愛 orig 漢人社會是經過「家庭革命」orig 爭來 orig。台灣 orig 第一條創作民謠「桃花泣血記」，1932 年寫 orig，是一部仝名 orig 電影 orig 主題曲，伊 orig 主題就是爭取自由戀愛 orig 革命故事：
戀愛無分階級性，第一要緊是真情，琳姑出世歹環境，親像桃花 orig 薄命。禮教束縛非現代，最好自由 orig 世界，德恩老母無理解，雖然有錢都也害。
三、性：性封閉
相對平埔社會 orig 性開放，漢人社會是典型 orig 性封閉 orig 社會。女性 orig 性只是傳宗接代，換句話講女性不過是生囡仔 orig 工具。不但 orig 使享受性 orig 快樂，甚至 orig 使感覺有性高潮。台語內底 orig 「爽」，女性一般 orig 人教講 orig 使講這字「爽」 ，無管偌爽 orig orig 使 orig 出來，按呢敢 orig 變做性 orig 自閉症？
肆、歌謠俗語中平埔族女性 orig 痕跡
我所謂 orig 歌謠是指兩項物件，褒歌及民謠。褒歌是台灣民間男女相褒對唱 orig 歌詩。內底有真濟相當性感 orig 詩，以女性主動，甚至是討客兄 orig 詩。這我相信是平埔族女性 orig 性細胞 orig 活動。民謠內底 orig 有一寡節奏非常樂天，內容性暗示十足，會 orig 跳平埔族 orig 車鼓陣7 orig 搖腳 orig 花 orig 舞 orig ，我相信 orig-orig 生性樂天 orig 南島語族 orig 有法度產生 orig orig 歌謠。下面我舉幾个例，咱 orig 看出平埔女性熱情 orig 痕跡。若是鬥句 orig 俗諺實在是真濟漢人 orig 物仔，真 orig orig 著平埔 orig 痕跡 ：
一、褒歌
小妹 orig 哥
小妹 orig 哥 orig-orig 好，望 orig 生囝親像哥。orig-orig 哥仔若轉倒，有時看囝那看哥。
這顯然無婚姻關係，不過有性行為，orig orig 生囝。
orig 君約在
orig 君約在後壁溝，菅8尾拍結做號頭9。夭壽啥人 orig 阮 orig，拍歹姻緣是無 orig。
這是典型 orig「野合」。Outdoors orig 性生活，orig 漢人 orig 社會大約是不可思議 orig。
雙腳踏到
雙腳踏到哥房中，雙手牽哥來參詳。喚哥 orig-orig 大聲嚷，我是無翁姑不將。
這个查某 orig-orig sexoally agressive，不但牽手，orig 牽雙手，orig 叫查甫 orig orig-orig 大細聲嚷，十足「是來也」（西拉雅）orig 風格。
嘴來相唚
嘴來相唚舌相交，嘴瀾甜甜吞落喉。好來在前 orig 在後，orig-orig 分開目屎流。
到 orig 來就足「限制級」啊。French Kiss orig 描寫 orig-orig 明。一時分開就目屎四 orig 垂。逐時 orig 想 orig 相交，無 orig orig 開。
一尺枕頭
一尺枕頭睏三寸，留七寸長等候君。心肝咧想都真穩，無料丈夫轉來巡。看著丈夫驚又悶，至驚拍罵我親君。
這是討客兄 orig 詩。不過伊驚 orig 是 orig 翁「拍罵」 orig 情人。orig-orig 拍抑是罵 orig-orig，orig 是 orig，可見是真有肚量 orig 平埔族。
二、民謠
牛犁仔歌
…手牽著犁兄喂，行到水田頭……我勸犁兄喂，orig-orig 叫艱苦…
這是嘉南平原原住民樂觀進取 orig 歌，女性主動牽男性 orig 手，叫查甫人 orig-orig orig 艱苦，orig orig 拍拚犁「水田」。這條歌會 orig 跳車鼓舞。
四季紅
…叨一項？敢猶有別項？肉文笑，目睭降…
orig 四季如夏 orig 台灣，竟然會 orig 產生歌頌四季 orig 歌，實在奇蹟。不過 orig 斟酌聽 orig ，是四季攏 orig 想「彼項」代誌 orig 調情歌。這條歌以前 orig orig 國民黨禁，講號做「紅」是共產黨 orig 色。真正是%$#@*。orig-orig 聽講有人 orig 兜查某囡仔 orig 使唱，是 orig 兜阿媽規定 orig，因為 orig 過 hiau510，規年透冬攏 orig 想彼項。
另外，這類 orig 歌猶 orig 少，比如「五更鼓」、「滿山春色」、「桃花鄉」等等，攏有表達平埔族女性熱情、快樂 orig 性格。
三、俗諺
聽某嘴，大富貴。驚某大丈夫，拍某豬狗牛。一个某 orig 好三个天公祖。
平埔族是女性社會，女人當家做主，女人有財產權，財產繼承權，聽某 orig 話是應該 orig，orig-orig 可能 orig orig 使拍。若會 orig 聽到無聽會驚 orig 地步 orig 是「大丈夫」。某有財產，以後 orig 會 orig orig 拐來變做家己 orig(漢人娶平埔就是按呢得著財產 orig ），這款某當然 orig 好天公祖。
伍、歌謠俗語中漢人女性 orig 痕跡
一、褒歌
半暝月娘
半暝月娘入紗窗，偏偏照我守空房。關窗將月緊緊送，送去隔壁照別人。
這款守空房 orig 單相思 orig 艱苦，無愛 orig 人看著，orig 月娘看著 orig 無愛，叫伊去看別人 orig 單相思，orig 看我 orig 歹看相。
門口一欉
門口一欉相思欉，相思病落 orig 知人。先生來看講無望，搭心11來看好當當。單相思到會死人 orig 地步有影嚴重。不過，愛人仔看一下就好去，這欉相思仔實在無醫。
兄仔十八
兄仔十八娘廿三，orig 敢糞箕 orig 盛籃。orig 倚哥身又 orig 敢，害我舊年想到 orig。愛著少年家，想規冬，orig 敢倚去倚身，可憐代。縛腳縛手 orig 儒家禮教，實在害死查某人。
二、民謠
望春風
孤夜無伴守燈下，清風對面吹，十七八歲未出嫁，想著少年家，果然標緻面肉白，啥家人子弟，想 orig 問伊驚歹勢，心內彈琵琶。想 orig 郎君做翁婿，意愛在心內，等待何時君來採，青春花當開，聽見外面有人來，開門 orig 看 orig ，月娘笑阮戇大呆，orig 風騙 orig 知。
這首逐人攏會曉哼會曉唱 orig 民謠，活跳跳寫出少女思春，等人來「採」orig 心聲，講起來是女性心肝芛仔內底上 orig 祕密 orig「性渴望」，大家攏唱 orig orig 熟，攏無啥知影 orig 唱啥物。真趣味 orig 是，連這款心聲，orig orig 透過男性來寫曲（鄧雨賢）、寫詞（李臨秋），漢人女性 orig「性壓抑」會使講真嚴重。
白牡丹
百牡丹笑 orig-orig，妖嬌含蕊等親君，無憂愁，無怨恨，單守花園一枝春。敢真正無憂愁？敢真正無怨恨？白牡丹等君挽，希望惜花頭一層，無嫌早，無嫌慢，甘願 orig 君插花瓶。
敢真正無嫌 orig 早？敢真正無嫌 orig 慢？
六月茉莉
六月茉莉真正 orig，郎君生做 orig 真古錐，好花難得成雙對，身邊無娘仔伊 orig 上 orig 虧。…單身娘仔守空房，好花也著有人挽，無人知影伊 orig 氣死人。郎君身邊閒閒真無采，單身姑娘仔身邊無郎君 orig orig「挽花」，實在有影造化作弄，氣死人。
三、俗諺
有真濟俗諺傳達傳統漢人社會女性 orig 悲哀，無管 orig 婚姻、orig 性、orig 感情生活攏是無奈，無家己 orig 自主性。
嫁雞隨雞飛，嫁狗隨狗走。狗母若無搖獅，狗公呣敢來。龍交龍，鳳交鳳，癮痀 orig 交 orig 戇。緊紡無好紗，緊嫁無好 orig 家。orig orig 翁，食 orig 空。嫁人擔蔥賣菜翁，呣嫁人雙人一婿。嫁著矮腳翁 燒香點火倩別人嫁著青瞑翁 梳頭抹粉無采工嫁著臭耳翁 講話無聽氣死人嫁著 orig 豬翁 無油煮菜也會芳嫁著賣菜翁 三頓 orig 是菜就是蔥嫁著讀冊翁 三日無食也輕鬆嫁著生理翁 日日守空房嫁著作穡翁 無閒 orig 好洗頭鬃嫁著無厝翁 搬來搬去 orig 捌人
陸、結論
台灣女性有平埔族 orig 開放，orig 有漢族 orig 保守。該主動就主動，該被動就被動。若有漢人 orig 半个天，orig 有平埔族 orig 半个天，按呢就有完整女性 orig 一个天，一个上理想 orig 台灣女性圓圓圓 orig 天。